写下这个题目,觉得很不妥。我又不是类人猿,哪来的尾巴?既然没有尾巴又怎么个夹法?
以前我只知道有些兽类高兴、张狂、求偶时爱把尾巴像旗帜一样朝上翘起。但凡是尾巴翘得高的野兽最容易被猎人发现,结果是在翘尾巴的一霎那一命呜呼。所以,聪明的兽类在预感到有“敌情”时,第一件事便是把尾巴夹起来,减小目标,做好隐藏或逃遁的准备。
人类何等聪明啊,他们从野兽的夹尾巴中得到了启发: “夹尾巴做人”比夹尾巴当野兽更能保护自己,它能让人在屈伸之间找到了摆平关系的法宝,并且作为历史遗训代代相传直到今天。
兽类夹着尾巴是因为自然界中有个最大的“敌人”——人,人是百兽之王,百兽不得不防。那么,人夹着尾巴做人,是防谁呢?我不知道。现实告诉我,凡是不夹着尾巴做人的人,命运都不太好。夹着尾巴做人的人最能占尽便宜,因为领导喜欢这个。他说是,你千万别说不是,要不,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。于是我们从中学到了做人的原则,接受那些偶然露一回尾巴的人失败的教训,身不由已地把尾巴夹得紧紧的,就是夹断了鲜血淋漓痛得龇牙咧齿也拼着老命忍着,以至于后来忘记了为什么要夹着尾巴了。大家都夹着你不夹着,你就比别人多出了一条尾巴,你就是异类,你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怪物。杨修也只是偶尔露了一回尾巴就人头落地了,难道你不怕吗?
因此,“夹着尾巴做人”在我们的语境中没有丝毫贬损的意思,它应该是做人的一种智慧,一种至高境界。即使现在是提倡个性张扬的年代,人类的才智有了一定的发挥天地,但是夹着尾巴做人的生存“法则”依然不可放弃。有智者告诉我,领导是可以翘尾巴的,但他的部下则不可,部下若以为自己更高明,忽略了领导的尾巴高度,时常把自己的尾巴翘起来,甚至高过了领导的,你的尾巴该遭殃了。“尾巴”虽然是自己的,但什么时候该夹着,什么时候该翘一翘,自己说了可不算。
人的一生说长不长,说短也不短,但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做的事实在是太少了,久而久之,说话的锐气没了,更可怕的是连思想的勇气也丧失了。我们以夹着尾巴做人来自如地应付突变的风云,逃避旦夕祸患,把人性包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气,想爱不敢爱,想恨不敢恨,想说不敢说,想做不敢做!无论世界如何倡导民主、平等和自由,在捍卫人权的呐喊声中,我再也不敢把那条夹得已经不象尾巴的鲜血淋漓的尾巴露出来,让它重见天日了。因为我很蠢,总不能提前预感 “敌情”,尾巴一翘起来准中招。而且就连我们的一代伟人都教育他的后代要夹着尾巴做人,何况我们?